走

那一天去紫禁城，其實心中有一點忐忑。一早起床，發現鬧肚子的情形有慢慢改善，但還沒有完全痊癒。而且，那一天還有一個任務要執行，必須一個人搭地鐵到東邊。於是，心情就更加緊張了。

跟著人群走，我從四號線的西單轉到一號線。正值上班尖峰時間，地鐵站裡人聲鼎沸，每個車門前都站了一位大媽，她們配戴哨子，在車廂快要塞不進乘客時，吹哨制止。所以，哨音聲此起彼落。進入車廂後，我被人群擠到車廂的角落。跟其他乘客幾乎快要沒有距離，而且更慘的是，車廂沒有空調，只有電風扇。我看著大家，紛紛拿出手帕擦汗，真的好熱。

執行完任務之後，是早上將近九點半。跟老師們約好下午五點在神武門見面，有一天的時間讓我揮霍。

先找地方買水吧，因為要吃藥。在公司樓下，終於讓我遇到第一家小7，我好高興，快步走過去。大陸小7，嗯還是我們的小7贏了。在那買了水與運動飲料。本來想要找各地方坐下，但是兩旁都是商店，必須消費才行。所幸我就坐在路邊的小石階上，發簡訊吃藥。整理一會兒，就進去光合作用書店看書。

約莫接近中午，接完姊姊的電話之後，便動身前往紫禁城。

聽著同學的指示，在天安門西站下車。一上來，陽光刺眼。分不清楚方位的我，只好向義工大叔問路。跟著他的方向走，又是一波人聲鼎沸，原來我已經走進天安門廣場那，熟悉的照片與場景，還有一大群武警與便衣，其實氣氛有些詭譎。我的確跟著人群走，一步一步靠近那張照片。當下我有些疑惑，「真的要走進去嗎？」我看著人群，再看看手上的書，「應該是吧」。便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，一邊也觀察可不可以迴轉，以免我改變心意。然而，我還是穿過去了。一走過，才知道紫禁城就在裡面，這下我放心多了。

紫禁城很高，城牆很厚，遠看人群像是被縮小了，是一團黑黑的小東西。地板有些髒，垃圾不在垃圾桶裡，陽光很刺眼，氣溫正在往上飆。我一手拿傘，一手還要拿相機。除了隨身包包之外，另一個袋子裝了老師準備的麵包水果，還有剛剛在小7買的水。

一進午門，紫禁城就像一道骨牌，隨著我的視線一路延伸，沒有盡頭。

雖然氣勢磅礡，但不要忘記了，耳朵聽到的聲音，是比士東市場還要吵雜幾倍的，孩子尖叫、講手機的音量、導遊的麥克風，抱怨天氣的炎熱遠多過於讚嘆這世界遺產的偉大。我坐在台階上，發現除了導遊之外，幾乎很少人在討論它。這座象徵中國文化的建築，彷彿只有存在象徵，與現代人絲毫沒有任何連結，所以才會沒有感覺，沒有感動。

因為時間綽綽有餘，如果有適當坐下的位置，我就會在那坐半小時，觀察其他導遊，他們怎麼形容，或說明這座宮殿。告訴這些有可能是第一次造訪紫禁城，或者一生來一次北京的觀光客，一些什麼，來建構他們對這裡一生的記憶。（想想也挺有趣的）不過，多半的旅行團都很趕，前廷內廷，走過一道門又一道門，一直走，走不停。忙著拍照，在有限開放的宮殿門中，搶拍帝王寶座，與聆聽宮廷軼聞。（八卦難道是人的本性？）

我終究還是得起身往前走，沿著這條北京的中軸線，讓我也親身參與在歷史之中，想像數百年前的這裡，也許就曾上演，寫在歷史課本裡的描述。而如今我只要買一張票，就可以參觀，這個曾經高深莫測但又是世界中心的小世界。

可惜的是，在走出神武門後，這一切只能在一團又一團的觀光客中想像，想像曾經的傳旨與跪拜。

PS.走了一天，我的腳與路人合影，見證自助旅行的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