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底下的悲哀

其實比較起各種展覽，我還是偏愛畫展，有時抽象，有時寫實，但那一瞬間絕對是畫家極度想記錄的一刻。筆尖沾染著顏料，一筆一筆畫出快樂、恬靜、神聖或是其他情緒，以一種藝術的表達方式，將畫作中的歡愉盡收眼底。
但這次是我第一次看攝影展，無關乎構圖的美感、無關乎對秤與平衡，「普立茲新聞攝影獎」，記錄了許多驚險的分秒，攝下的悲傷多過於欣喜。
起了一大早，與好友結伴看展。約莫是距離開館之後不到一小時的時間，展場內的參觀人數還不多，也許是星期天的早晨，多數人都還睡眼惺忪，正與周公奮戰中。正好如我所預期，可以擁有一個較高質量的參觀品質與環境。
我並沒有租借展覽方所提供的語音解說服務，我想每一禎照片旁所附加的文字應可以讓我瞭解該圖的內容。
我們跟著大家的腳步，沿著展覽方所安排動線移動著。雖說有些擁擠，畢竟說明文字的字體不大，大家們得要有默契地移動，避免造成其他參觀者的不方便。
對我來說，這是一次還不錯的看展經驗，也許大家都情緒都被這些震撼人心的照片給影響了，隔著相片的我們，只能看圖想像著當時的故事，試著感同身受，也試著按耐自己既悲傷又無能為力的複雜感覺，繼續往下一禎照片前去。
真的是無法駐足過久，那些照片。
也許時間過去了，也許那些得獎者也已經過去了。但透過這些攝像內容，我們卻發現其中普世的痛苦與哀愁，並沒有隨著時間的前進而減低，反而是更加清晰。這些無聲的眼淚，是代表失去親人的悲傷；而這些只剩下嘴型的嘶吼，是代表對政治、戰爭的憤怒。
真的是不忍卒觀，有的時候。
那些過於真實的表情，太過真實的血腥與欺壓，在上週日的早晨，讓看似身處太平盛世的臺灣子民，得到一些不同於新聞臺24小時放送的，不具娛樂性質的一些世界面貌。

沒有絕對的絕對

資本主義、自由經濟市場等等的我並不熟悉，卻琅琅上口的名詞，在近幾年的時間，紛紛顯示出其弊端。百年之前，西方君王政治體制崩解，東方滿清帝國遭到推翻，在在顯示新時代的來臨，人們寄予厚望，可望打破階級之分，真正落實「人生而平等」的概念。不過百年之後的現在，一切以經濟掛帥，以利益為優先考量。工業化的時代來臨，大量生產產品，求的是壓低成本帶來更多、更高的利潤。
看似一切歌舞升平，是嗎？
這世界上有太多是似而非的事情與道理，或者是為求快速解決當前困難，而有的交易。然而，當一切的事，「幾乎」都可以「對價」的關係，而獲得解決。你想想，這世界還有何公平、正義可言？
那豈不等於，經濟、金錢已經凌駕在道德，或人之所以為人的價值之上。
我想《正義》這本書裡有許多例子可供各位讀者思考。如果將每件事（借腹生子、花錢請人排隊等）都視為可以金錢來交易，雖然在經濟學上是說的過去，但是在道德層面上，「似乎」是不是有那麼一點不對勁？
寫到這裡，我想起《跨國灰姑娘》所討論的議題，第三世界的女人們，為了有更好的收入，甘願放下她在本國的親生孩子，交給他人養育，而自己則是進入第一世界的國家，幫忙這些收入較好，卻沒時間養育自己小孩的女人們，擔任幫傭的工作。於是乎，這世界的親權，原本應該是屬於每個女人都應負擔的養育責任，卻出現了扞格。出生在富裕的第一世界的孩子，從小缺乏自己母親的照護。而第三世界的孩子們，又因為母親外出工作，也同樣失去了應該來自親生母親的照護。
這個看似簡單，貌似以金錢可以解決的問題（雇用外籍幫傭），在現今全球化的世界，卻產生了蝴蝶效應一般的作用。
寫到這裡，我突然覺得沒有什麼事，真正擁有是非題的分明答案，正如同《正義》一書也沒有告訴讀者，何者是；何者非的原因。這得端看你是站在哪一種角度思考。
如果你贊成，那理由是什麼？反之，反對的理由又為何？

他和他

特別是最近，老師在計程車上話都不多，除了學姐跟我們一起搭到捷運站下車後，接下來的45分鐘，老師睡的很沉。以往過了隧道，或是下快速道路，老師還會醒來一下下，抬起頭看一下窗外，問我車子已經開到哪裡了。
但是，最近幾乎都沒有。當我們快要到家時，我會拍拍老師的背，告訴他我們要到了。
最近這幾週，我則是忙著把《賈伯斯傳》讀完，這位意氣風發的天才，即使被病魔狠狠折磨，他還是不忘工作，他所創辦以及所熱愛的蘋果公司，繼續以領先全球的科技與獨步的眼光，改變現代人類的生活。
當我讀到這，我突然想起我的老師，這位位高權重的人，他也正深受病痛的打擊。身為他的學生，我們每個人都勸阻他，我們每一個人都要他多休息，但是他還是不停的工作，不停的書寫與思考。儘管他的右手臂、肩頸可能有不聽大腦使喚的危機，這使的他的筆跡越來越潦草；而他走路傾斜的程度日趨嚴重，讓我不得不執起他的左手臂，緊緊拉著他，以防他跌跤。
其實有一陣子，我的確想不透，我不懂老師為何要如此拼命，他的一舉一動，都讓我覺得是在耗費，作無謂的消耗。他大可可以休息，不要事必躬親。當然同一時間，我的《賈伯斯傳》才剛剛讀完，我沈浸在對賈伯斯的佩服中，尤其是他的眼光，對美感的直覺，精準到令人不解。我開始瞭解「蘋果」的品牌魅力，是源自於這家公司的領導人與優質的產品，這二項是可以同時成立的。尤其是作者形容每一次蘋果的產品發表會，形同一場賈伯斯個人的佈道大會，好似他的一言一語，就像等同於聖經一般，是凡人無法輕易推翻或反駁，眾人皆折服，也時刻期待。
那麼，我的老師跟蘋果的老闆有何關聯？
我的老師，他在同一個研究領域已經擁有超過三十年的時間，他對於學術研究的敏感與眼光，我相信至今仍是如此。他很精明，但同時也很努力。老師能站在目前學術的制高點，對我們這些才爬到山腳下的人，一一指揮，賦予將學術拼圖完整的任務。他所規劃的藍圖，對研究的遠見。不同於賈伯斯的冷酷與無情，老師他還有平實近人的幽默，讓學生與他的關係不至於太過拘謹。
他們都同樣都深受疾病之苦，但也活在工作所帶來的成就與欣喜。這並非是一般人所理解的快樂，或說得到休解的方式，對他們而言，正是。
賈伯斯到患病後期，還是將時間投入於工作居多，他不需要孩子們的照料，但也沒有多餘的時間陪伴家人。老師，他需要孩子的陪伴，需要讓他們開車載他出門看醫生，但他也不放棄任何可以工作的時間與機會，盡力地成就自己的事業。
老師的大兒子跟我同歲，在這個不大不小的歲數，他必須知道為家庭付出的必要性，他必須要成為這個家的支柱之一，學習代替他父親的角色，替師母分擔家裡的事。
無論如何，不論最後大家怎麼選擇，如果說遺憾是注定要留下來的，那就儘量減少產生遺憾的可能性吧。

一種態度

我覺得很有趣的是，每一次臺灣參加國際賽事，總是會球評們說，「某某隊（通常是對戰的隊伍）的表現，對臺灣而言，就像一面鏡子」。
其實棒球，或說只要是一人以上的球類比賽，其關鍵都在於團隊的表現。不是一人在當英雄，而是全部的選手都有發揮其功用，那才重要。
就像《急風禁區》中所演示的，一人持球的進攻，是絕對比不上小組間合作轉傳來的快。
守備，是這次進步的地方。唯獨投手戰力，還是不夠。可惜了大家的好表現與美技。只能說，「棒球」在世界上已逐漸視為的地位，臺灣倘若真將棒球視為國球，就更不應該在國際賽事上的表現顯弱，這只會招來更邊緣化的效果。

演戲

好像政治的電影在東方並不是特別受觀眾青睞，或是有其它的什麼原因吧。這幾週，我又陸續看了些關於美國政治議題的電影。一是《選戰風雲》（The Ides of March）；二為《選情告急》（Game Change）。前者主要還是因為RYAN的關係，當我看到他又是一副天真、風流倜儻的樣子，後來又因為所愛的女子歷經痛苦，才有了一番轉折與覺悟。雖然身為全美最強公關之一，但他的政治信仰卻已被蹂躪殆盡。（怎麼這些商業電影給的角色，都是大同小異啊？！）後者呢，是我在金球獎頒獎典禮上發現的，最近這些年，茱麗安摩爾演了眾多不同類型的電影，可以見得她的企圖心。這次，飾演「裴林」一角，這個具有爭議性、知名度的角色，終於讓她獲獎。相對於老喬的自導自演，我覺得《選情告急》比較精彩。因為觀眾可以看到幕僚團隊在遴選「副手」時，google到裴林，一副見獵欣喜的樣子，非常諷刺。再者，幕僚長當著大家的面，言「裴林是全美最佳的女演員」，團隊從服裝、外型與對外發言等等一切，無不由專人打理，再由裴林在鏡頭前，演繹給選民欣賞。說選民想聽的話。諷刺至極，這部電影。
我想，《選情告急》由許多種種不可思議，戲劇性的場景與對話，指出現代政治制度（尤其是「選舉」）其實已經無關乎候選人的才與德，無關乎政見。而是在於幕僚的操作與廣告、公關公司與媒體之間的角力，製造激情、話題，其選項從無「理性」。
我想，夠理性的人，應該就不會想去投票了吧。

一個問題

趁著過年的假期，我終於把「少年派」的原著小說讀完了。不同於以往由小說改編為電影的模式，大多讓讀者失望較多。「少年派」的電影敘事，藉由導演，好像又再一次被創造出來。
其實，我還是喜歡書，原著小說較多一些些。起初，小說中有部分的篇幅，都是派在說明，所謂的「豢養」、「野生」動物之間，到底哪一種對動物而言，是最好的？所謂的「自由自在」、「囚禁」，到底是因誰而被定義？
首先，小說顛覆了世俗的所謂「自由」的想法與定義。
再者，派長年茹素，但因為漂流在海上，所以他不得不開始吃肉、親手料理（處理）動物，做為食物的來源。
又是一個充滿衝突的場景，上天讓一名茹素的青年，釣魚，親手處理魚，還有海龜。
藉由種種的衝突，小說讓人們開始思考一些，人們原本視為稀鬆平常，或視為理所當然的事物、概念。這個故事，透過一件幾近「不可能」發生的事件，激發人們的驚覺，以致於開始思考。
這項我想起《聖經》裡，上帝對信眾的試煉。
當身為觀眾的我們，戴著3D的眼鏡，跟著派所經歷的一切的苦難結束之後。當一切的不可思議又再度被重述一次之後。中年的派向來訪的記者問：
你相信第一個故事，還是第二個故事？
彷彿隔著大屏幕的我們，從頭到尾似置身事外，卻又歷歷在目之時，心中也跟著記者一起思考這個問題。
「那麼，你是相信上帝的存在的」中年派語畢，電影也即將進入尾聲。
但是，給觀眾帶來對人、神之間的思考，卻隨著優美的印度樂聲中，才正要開始。